歡喜不過是隨口一說，不料周懷安手中狼毫悄然一停，語氣陰涼的道：“你去暗中查查。若不是他夫人相助，憑他自己，不可能拿出這么多錢。”
歡喜愣了愣，旋即遲滯地應(yīng)了聲“好”。
話音不過剛落，門外響起了丫鬟的通報聲：“二少爺，小姐來了�！�
周懷安讓人請進(jìn)屋。
今日周綺元給周懷安帶了兩盆蘭花，淡黃色的小花，清新淡雅，倒是給這枯燥的書房增添了一分鮮活之氣。
小桃與紅杏各自手捧了一盆，進(jìn)屋后，二人徑自將其放到了墻邊，完了跟著小姐走上前去。
周懷安臉上掛著笑意，看向周綺元。
歡喜在旁寒暄笑道：“小姐真是客氣，每次過來都帶東西�！�
“倒也不是客氣，”周綺元停在周懷安的書案前，表情歡快，笑起來時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她環(huán)顧著肅清的書房，坦白說道，“只是覺得哥哥這里孤單冷清了些。而蘭花雅致，香氣清淡，放屋中養(yǎng)著最適合不過�！�
她頭上扎著發(fā)帶，轉(zhuǎn)頭說話間，腦袋兩側(cè)的粉色絲帶盈盈飄蕩，靈氣十足，流露著這個年紀(jì)該有的純真與活潑。
周懷安柔笑道：“謝謝，我很喜歡。等下我讓歡喜放到臥房去，那邊窗前正好空著，采光也好�！�
周綺元自是沒有意見。
而她心里還有許多想法沒有實現(xiàn)，此時眼神澄澈地問周懷安：“那哥哥，你喜歡什么樹？等明年春天，我可以讓下人們栽在你的院里。”
周懷安容貌清俊，一臉溫和之色：“你覺得我這里冷清孤單，那自然得選個看著熱鬧的了，”
說到這里，他思索了一下，轉(zhuǎn)眼想到什么，嗓音清潤地問，“石榴樹如何？”
周綺元先是一詫，委實沒有想到他會選這個，倒是有些出乎意料。旋即聯(lián)想到什么，滿臉喜悅地道：“石榴樹確實不錯，到了開花和豐收的季節(jié)，滿樹都是紅彤彤的果子，像小燈籠一樣掛滿樹梢，一定非常好看！”
小姑娘年紀(jì)不大，但口齒清晰，頭腦靈活。
周懷安眉梢微微一挑，不掩贊許：“你這個比喻和想象力，也很不錯�！�
周綺元突然被夸，心里自是開心，笑瞇瞇地道：“那就說好了，到時候我叫人把樹栽到你院里，你可不要嫌棄�！�
“怎么會，”周懷安淺笑，烏潤的清眸漾起一抹漣漪，話題一轉(zhuǎn)道，“話說回來，今日你娘，又抽不出身來盯著你了？”
周綺元“嗯”了一聲，不置可否。至于瞞著母親偷跑出來找他，只字不提。
周懷安略一沉吟，抬眼問她：“還要看書嗎？”
周綺元點點頭。
周懷安屏退了屋里的下人，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。
周懷安面前的書案上鋪著一張宣紙，紙上筆墨未干，畫的是一幅壯麗的山水風(fēng)景。
遠(yuǎn)山峻闊，大江急奔，不難看出筆觸蒼勁有力，似乎行云流水，一氣呵成。
“這是你畫的嗎？”周綺元坐到他旁邊，好奇地問道。
眼前這幅畫卷與他溫和的性子截然相反，很難想象到是出自他的手筆。
“是。”周懷安平聲道。
少年容貌極好，白皙的臉龐上帶著謙和的笑意。
周綺元看著他玉琢般的臉，眼里掩不住欣賞之意：“我只知你琴技高超，沒想到你畫功也是一絕。”
周懷安對上她熱烈的目光，頓了頓：“你喜歡？”
第23章 求助
周綺元當(dāng)即一怔，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這話的意思。
正要開口詢問時，下一瞬，他繼續(xù)又道，“你若喜歡，我可以送你。”
回過味來，周綺元不確定地問：“可以嗎？這幅畫，看起來花費了你不少時間�！边�怪不好意思拿走的。
“自然可以，”周懷安揚(yáng)起唇角道，完了又對她補(bǔ)充說，“只是，這畫還沒有完成，少了幾只鴻雁。你若有興趣，可以試試自己畫上去�！�
周綺元輕輕“��？”了一聲：“可我不會畫畫�！�
“無妨，我可以教你�！�
話音猶落，他從案前起身，站到她的身后。
就在周綺元欲要回頭看去之際，與此同時，少年已經(jīng)壓下身來，將手覆上了她的手背。
周綺元：“……”
她下意識看向兩人疊在一起的手。
少年五指修長白皙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將她的小手完全覆蓋，看起來既養(yǎng)眼，又不失力道，讓人很有安全感。
周懷安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，執(zhí)著周綺元的手作畫。
他的呼吸輕緩，捎帶著一股清淺的墨香之氣，溫溫?zé)釤岬負(fù)湓谒亩鷤?cè)。
周綺元被他牽引著在紙上作畫，忽然開口問：“哥哥，近來沒人再找你麻煩了吧？”
清潤悅耳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：“嗯，沒了�！�
她又問：“你的風(fēng)寒好了嗎？”
周懷安手中動作頓了頓，沒去提醒她，之前已經(jīng)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了，而是嘴角輕揚(yáng)，染著笑意道：“已經(jīng)好了�！�
周綺元再道：“哥哥，我……”
周綺元想說什么，一時間又記不起來了，于是話到嘴邊卡住了。
“嗯？”
周懷安偏了偏頭，看著小姑娘粉嫩的臉，嗓音溫和地問，“什么？”
二人貼的很近，少年吐納的清幽之息，輕柔地?fù)湓谒拿骖a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