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祁言一只手?jǐn)堉е糁郏硪恢皇忠频搅松倌甑暮竽X勺上，順著毛絨絨的頭發(fā)一遍遍捋著哄。
好一會兒，郁舟時不時傳來的抽泣聲才停下來。
“不哭了，”路祁言輕聲說，“哭久了眼睛要不舒服了�！�
郁舟指尖收緊，抓住了路祁言的衣角：“那你親親我�！�
路祁言于是稍微松開郁舟一點(diǎn)，低頭親了親對方的眼尾。
郁舟在路祁言這里總是很好哄，到現(xiàn)在基本已經(jīng)沒脾氣了。
他又在路祁言懷里黏了五秒，接著慢慢推開了對方。
浴巾和浴袍原本放在了一旁的凳子上，不知什么時候掉到了地上，不能再用了。
郁舟從系統(tǒng)商城里，用最后一點(diǎn)積分換了一條新的浴巾，順帶選了大概適合路祁言的尺碼的衣服和內(nèi)褲，又塞到路祁言的懷里，低著頭不看他，只是說：“你先去洗澡，別著涼了。”
路祁言心虛地接過了這些東西，隱瞞了主神在快穿空間里根本不會生病著涼的事實(shí)。
但是沒辦法，如果剛才不裝，他連這扇門都進(jìn)不來。
路祁言進(jìn)了郁舟房間里的小浴室，很快，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。
郁舟身上的衣服也被沾濕了一點(diǎn)，粘連在身上不舒服，他揪了揪衣服，找出一套新的休閑裝，搬了小板凳，坐在浴室門口等。
不同于以往的半小時以上，路祁言這次洗澡意外的快，十幾分鐘后便擦著頭發(fā)從浴室出來。
一低頭，他就收獲了坐在小板凳上乖巧的少年。
郁舟不敢抬頭和路祁言對視，自己扯著衣袖，猶豫了一會兒小聲問：“那個，還合適嗎？”
他指的是衣服和內(nèi)褲。
事實(shí)上，衣服是合適的，后者稍微有點(diǎn)偏小。
“肯定是合適的吧。”還沒等路祁言回答，郁舟就自己想出了回答。
他拿的都是能選范圍內(nèi)的最大尺寸了，肯定不可能不合適。
這個方向的話題再繼續(xù)下去會有點(diǎn)危險，郁舟熱著臉站起身，拿著換洗衣物逃似的進(jìn)了浴室。
因?yàn)橛悬c(diǎn)慌亂，扭淋浴器的旋鈕時他還扭反了方向，唰的被涼水澆了兩秒。
再出來時，郁舟已經(jīng)完全冷靜下來了。
路祁言就站在門邊等，看到郁舟出來，直接過去把少年抱了個滿懷。
郁舟心重重一跳，臉上原本降下來的溫度又升了上去，半晌嘟囔著問：“抱我干什么？”
“想抱�！甭菲钛源鬼�，“想和你待在一起�！�
郁舟不知道現(xiàn)在的氣氛是不是合適，可是他還是沒忍住開口：“那你之前還要把我送走——”
他最后一個字的話音還未落下，路祁言就偏頭過來，唇貼上了郁舟軟而溫?zé)岬拇健?br />
郁舟的聲音一下子被吞沒在了溫和的啄吻之間。
一開始，郁舟還哼哼唧唧不開心，被親了幾下后，他徹底軟了，閉著眼睛摟上了路祁言的脖頸。
“對不起，知知�！甭菲钛暂p聲低語，“我錯了，我不該瞞著你的�！�
郁舟睜開了一點(diǎn)眼睛，呼吸有些亂。
他又慢慢蹭進(jìn)了路祁言懷里，小聲說：“其實(shí)，我沒有因?yàn)檫@個生你氣，我只是覺得……一切都太不應(yīng)該了。”
他們本來應(yīng)該在原世界，相愛相守，安穩(wěn)地過一輩子。
可是，人禍往往和天災(zāi)一樣，不可違抗。
他錯誤地因?yàn)檐嚨溔ナ懒耍菲钛藻e誤地因?yàn)樗娜ナ蓝M(jìn)入了快穿系統(tǒng)，然后又因?yàn)樗`魂還未清醒時說的話而產(chǎn)生了誤會，路祁言決定隱瞞一切把他送走。
“是我笨�！甭菲钛匀紤�(yīng)下來，又一次湊過去吻過郁舟的額頭，“我太自以為是了�！�
郁舟先前罵的狠，現(xiàn)在聽到路祁言自己這么說，反而感到不自在了。
他可以罵，但是別人不能罵路祁言，路祁言自己也不行。
他軟聲反駁：“不是這樣，你已經(jīng)很好了�！�
“以后不說這件事了，我也不兇你了，路祁言，我最喜歡你。”郁舟一個勁撒嬌，整個人都快要掛到路祁言身上了。
路祁言順勢把少年抱了起來，抬眼的瞬間對上了郁舟亮亮的眸子。
郁舟松松地圈著路祁言的肩，眨眨眼，問：“所以現(xiàn)在你還要把我送走嗎？”
路祁言頓了一下，沒立刻給出回答。
等待的時間就像被無限拉長，一秒似乎有一小時那么漫長難捱。
郁舟著急了：“你不會還要把我送走吧？我都告訴你了，我之前想回原世界是因?yàn)橄肴ヒ娔�，我一直以來的愿望都是你！�?br />
路祁言看著郁舟，半晌緩緩開口：“舟舟，如果你選擇留下來，你就再也回不去那個世界了�！�
“我知道你也喜歡我，可是……”路祁言嗓音有不易察覺的輕顫，“我怕有朝一日你會后悔�！�
“快穿空間還是和真正的世界不一樣，”他說，“在真實(shí)的世界你有很多知心的朋友，可以有很多難得的經(jīng)歷，能看到多變又美麗的風(fēng)景，可是這里只有無盡的虛空�！�
“如果有哪天，你看膩了這里的一切，想回去了，怎么辦？”路祁言沉默了一瞬，終于低聲說出了最后一句話，“我不能這么自私。”
不能只因?yàn)閻�，就把郁舟永遠(yuǎn)拴在自己身邊。
郁舟死在十八歲的夏天，世間的大多風(fēng)景還沒有領(lǐng)略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