呂公著道:“估計還得等一會兒!
王安石問道:“咱們這多人來此等他?”
呂公著道:“方才我得到消息,張斐那邊有許多市民相送,故而耽擱了一些時辰!
王安石嘆道:“民心所向,這場官司可是不好打。
齊恢便道:“王學士,你身為主審官,應當公正為先,如今官司都還未開始,你就說出此話,只怕會引得他人不滿。”
王安石忙道:“抱歉!抱歉!是我失言,不過各位還請放心,我一定會公正對待!
說到后面,他突然瞟了瞟司馬光,挑了挑眉角。
這小老頭在干什么?司馬光愣了愣,突然反應過來,原來這廝是在跟他暗示,你看,你看,哥乃大丈夫也,有錯必認。頓時就鄙視他一眼,你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……
這時,一個年輕人和一個中年人悄悄來到側門。
正是神宗皇帝趙頊與舍人劉肇。
“那張三還未到嗎?”趙頊往里面一瞅,見審官們都到齊了,卻在那里喝茶聊天。
劉肇便將百姓相送張斐一事,告知皇帝。
趙頊嘆了口氣,問道:“圣人云,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,為何人人皆知,此乃民心所向,卻始終不得更改?”
劉肇默不作聲。
趙頊等了片刻,瞧他一眼,目光堅定道:“無論如何,朕一定要將此惡法改過來。”
這話也就他能說,劉肇說的話,那不得被人給懟死。
說得輕巧,你去運糧草啊!
過得一會兒,一個官吏快步入得堂內(nèi),跟王安石和司馬光小聲說得幾句。
二人詫異地相視一眼。
王安石擺擺頭。
司馬光瞪他一眼,輕咳一聲,“張三已經(jīng)到了,不過他還帶了一位助手,呃……”
呂公著道:“這不是小官司,我們這多人,讓他帶個助手也沒什么問題!
其余官員也紛紛點頭。
司馬光道:“這個助手就是許寺事之女,許芷倩!
“女人?”
“……”
一眾官員面面相覷。
劉述就沖著許遵道:“許寺事,你這家教可真是令人眼前一亮。
許遵不卑不亢道:“真是抱歉!我實在是做不到阻止小女去追求正義!
王安石等不及了,大咧咧道:“珥筆之人都來得,女人有何來不得。”
此話一出,出奇的獲得一直認同。
這一下就將張斐的地位降到跟女人一個級別。
齊恢揶揄道:“只要許寺事沒有意見,我們也沒有意見!
許遵認認真真回答道:“我沒有意見。”
王安石道:“那就快點開始吧!傳張三!
只見一個護衛(wèi)背著張斐入得堂內(nèi),旁邊跟著許芷倩,后面還有兩個護衛(wèi)挑著一個大箱子。
他們是來干什么的?
搬家么?
王安石緊張道:“張三,你怎么了?”
張斐訕訕道:“回王大學士的話,方才市民們太過熱情,擠得小民都沒法走道了,一時沒注意,將腳給崴了。”
許芷倩死死咬住下唇,面無表情。
呂公著傻了,這出師未捷腳先崴。
大家面面相覷。
王安石瞧了眼司馬光,司馬光不動嘴唇,小聲嘀咕道:“上回就已經(jīng)有人說我偏袒那小子了,這回該輪到你了!
王安石揮揮手道:“搬張椅子給他!
“哎呦!小民哪敢坐椅子,長凳就行!睆堨弛s忙道。
王安石瞧了眼旁邊的許芷倩,暗笑,你小子還真是多情!沖著那護衛(wèi)點了點頭。
張斐突然回頭瞧向那個大箱子,“王大學士,小民這里還準備了許多文案,這……”
王安石道:“再給他一張長桌!
“是!
“多謝王大學士,多謝王大學士!
劉述等官員之前就已經(jīng)反應過來,什么崴腳,這小子就是想跟咱們平起平坐。
紛紛不爽地看向王安石。
你這包庇地有些過分吶。
王安石權當沒有看見,嘀咕道:“待會那小子若想喝茶,可就輪到你了!
司馬光道:“你不是大丈夫嗎?這等仁愛之事,還是你來做吧!
王安石道:“可是堂上講究的是公平公正,咱們一人一次才公平!
司馬光無奈道:“行吧!行吧!與你合作可真是累!
“彼此彼此!”
嘀咕間,那邊護衛(wèi)已經(jīng)將長桌長凳搬入堂中。
“哎呀!”
坐下來時,張斐還呻吟了一聲,又看向許芷倩道:“許娘子,你坐呀,我起身不方便,許多事都得依靠你。”
許芷倩雖然很颯,但是這場合,她也有些虛,還看了大家一眼。
所有官員都將目光瞟向別處。
丟人!
唯獨許遵點了點頭,心里還鄙視那些人,你們這些家伙,真是小肚雞腸。
許芷倩這才坐了下來,嘀咕道:“還真讓你討了一個座位!
“什么討,我這在教他們禮數(shù)!睆堨秤值溃骸按龝疫得要杯茶來!
許芷倩笑也不是,哭也不是,索性干起活來,將箱子里面的文案一份份拿出來。
那些官員看罷,頓時有些慌。
他們以為自己做足了準備,可一看對方準備了這么多文案,頓時覺得自己不夠努力啊!
還是輕敵了呀!
不,是這小子不講武德,每回套路它不一樣。
司馬光道:“可以開始了嗎?”
“等等等會!”
張斐誠惶誠恐道:“我還未向各位主審官行禮!
司馬光趕忙道:“你腳上有傷,那就免了吧!”
說罷,他立刻向王安石道:“下回輪到你了!
王安石頓時怒瞪司馬光,好似說,我從未見過如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。
下面的官員哪里知道,兩個主審官都是支持張斐的。
側門外的趙頊笑道:“朕敢打賭,他絕對沒有崴腳!
劉肇笑而不語。
身邊的宦官道:“陛下,要不要奴婢也幫陛下搬把椅子來。”
趙頊想了想,張斐要椅子坐,肯定是一場持久戰(zhàn),于是點點頭,“也給劉舍人搬一把!
劉肇忙道:“臣怎敢與陛下同坐!
趙頊擺擺手道:“這場合就不用顧忌那么多了!
這腳一崴,什么禮數(shù)都沒了。
王安石道:“你們是老對手,給你一個復仇的機會!
司馬光哼了一聲,然后向張斐問道:“張三!
“小民在!”
“你這回是以祖宗之法來狀告朝廷差役法違法?”
“是的。”
張斐點點頭。
司馬光道:“祖宗之法固然是要遵從的,如果此法有違祖宗之法,自然是不對的。但是祖宗之法到底并非律例,而你狀紙所寫的,乃是太宗圣上詔令上的一句話,那么在你看來,是不是太祖太祖的詔令,皆為祖宗之法?”
第一百一十一章 祖法論
目前關于祖宗之法其實是沒有一個定論的。
<div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
<script>read_xia();</script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