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侯爺，別來無恙！”張伯居是燕陽內(nèi)閣成員，仍是舊時稱呼，斷不會改口稱王爺，那就等同于氏族默認謝珣自立為王。
“張大人一路舟車勞頓，實在辛苦�！兵P妤淡淡說。
“比不上小侯爺在揚州辛勞，鎮(zhèn)壓了揚州暴亂，又送糧送藥，穩(wěn)定疫情，治理有方，揚州城百姓能逃過一劫，全仗小侯爺仁愛大義。本官代替揚州百姓，謝過小侯爺�！睆埐勇渎浯蠓降卣f。
鳳妤暗忖，這話說得很有藝術(shù)。
揚州是燕陽的揚州，不是十二州的揚州。
她和謝珣不管在揚州做什么，也只能稱得上是一句仁愛大義。
張伯居代替揚州百姓感謝他們，是以主人的身份，感謝他們施予援手，也表明朝廷的態(tài)度，這是我們的揚州。
你們該離開了！
第374章 蘇醒
鳳妤聰慧，聽明白張伯居的潛臺詞。
她也好，謝珣也好，并無居功自傲，也不盼著揚州百信會對他們感恩戴德，既然朝廷派人過來，又有太醫(yī)，他們就該走了。
張伯居言下之意，并無抓捕謝珣的意思。
朝廷派人來了，謝珣的身份也會很尷尬，揚州城雖是他鎮(zhèn)壓和治理好的，可張伯居來了，一城不能有二主，何況張伯居代表燕陽，他才是主人。
鳳妤聞琴知雅意，絕不令人為難尷尬，“張大人放心，揚州有你和張?zhí)t(yī)，定能平安度過劫難。如今鳳妤也染了疫病，重病難起，等她的病情稍好一些，我們就離開揚州。今日起，揚州交還張大人，我們就是揚州城的過客，很快就走，也不會插手揚州的治理�！�
鳳妤離去后，張伯居挑眉，這小侯爺傳說中一身反骨，脾氣強硬，和談時氣得北蠻人七竅生煙，絕不是一個好脾氣的。
“進退有度，張弛有力，真是……知情識趣。這半年，小侯爺脾氣好了些許�！庇只蛟S是，傳聞不可盡信。
兩日后，鳳妤的病情也漸漸穩(wěn)定下來，張靈正帶來的藥比揚州城內(nèi)的藥更好，針對性更強，第一天高燒就退了。身體略有氣色，張靈正對鳳妤的身體頗為了解，畢竟醫(yī)治過數(shù)次，也很熟悉，且專門醫(yī)治鳳妤，直到鳳妤病情穩(wěn)定，他才開始處理揚州城內(nèi)的疫病。
暖陽把鎮(zhèn)魂珠戴回鳳妤手腕上，把他們換了回來，鳳妤的身體雖有好轉(zhuǎn)，卻沒有蘇醒，謝珣一回到自己的身體時，看到虛弱的鳳妤時渾身僵硬，誤會暖陽違抗軍令，不忍心他代替鳳妤去死，又氣又痛。
“阿妤……”謝珣跪在小床邊，握住她的手，她的掌心一片冰冷，謝珣更是誤會鳳妤已死，尸體都涼了。
他又想起謝璋萬箭穿心那一幕，大哥的身體也是在他懷里漸漸冷卻，他內(nèi)心深處不斷地嘶吼著痛苦，猛獸在啃食他的心臟。
痛苦就像是一把刀，把他戳碎在這場疫病里。
鳳妤說，她活不過十八。
可明明，她才十六歲，若他不選擇救揚州的百姓，帶她離開回膠州，回西洲，她就不會魂斷揚州。
謝珣渾身顫抖，抱著鳳妤的手淚流滿面。
男兒有淚不輕彈，只是未到傷心處。
家破人亡那段時間里，本以為流盡的眼淚，再一次決堤。絕望的眼淚把鳳妤的手背都打濕了，謝珣整個人都空了。
心里空蕩蕩的，像是飄在世間的孤魂野鬼。
他沒了去處，也找不到歸途。
阿妤……
“這是怎么了？”張靈正挑眉，“王爺哭喪呢，誰死了？”
張靈正比謝珣大幾歲，和方楚寧是發(fā)小，又是鎮(zhèn)北侯府的人，為謝珣的腿毒奔波數(shù)年，兩人說話早就沒那么多忌諱。
“張靈正？”謝珣驚訝地看著他。
張靈正背后還站著一群人，有暖陽，飛影，春露，方玲君，除了方玲君和張靈正，所有人都低頭像鵪鶉似的，不敢說話也不敢看謝珣的臉。
謝珣倏然轉(zhuǎn)頭看向鳳妤，鳳妤雖虛弱，卻能感受到她的氣息，她還活著，且張靈正來了，暖陽沒那么大的膽子陽奉陰違，定是鳳妤身體好轉(zhuǎn)，又需要他來穩(wěn)定局面，這才換回去，他關心則亂，鬧出笑話了。
“哦，你真的在哭喪，別急著哭，還沒死！”張靈正忍俊不禁。
謝珣從小囂張肆意，不管做什么事都理直氣壯，胸有成竹，生平第一次想要找一條地縫鉆進去，丟人也就算了，還被人從頭圍觀。謝珣的耳朵，臉龐全紅了，也不知道是氣惱，還是驚喜，帳篷內(nèi)氣氛極是尷尬。
方玲君都不好意思看謝珣淚痕交錯又紅腫的臉。
哭得好慘！
謝珣這么丟臉，不會要殺人滅口吧！
“她沒事就好！”謝珣故作鎮(zhèn)定。
張靈正給鳳妤把脈后說，“她脈象漸漸平穩(wěn)，今夜若能平安度過，應該沒什么危險。”
“若不能呢？”
“那就懸了。”張靈正也不隱瞞，“她的身體比旁人虛弱，疾病更容易侵襲，能扛過第一波發(fā)作已是不易�！�
謝珣目光落在鳳妤的臉上，大悲過后神色溫柔。
沒關系！
他是鳳妤在鬼門關前的守護神。
閻王爺收不了她的魂。
在謝珣昏迷這兩日，疫區(qū)漸漸穩(wěn)定下來，張靈正說，“這疫病和十六年前的疫病癥狀很像，太醫(yī)院有文獻記錄，也有藥方記錄。幸好你當時把揚州染病和不染病的人都隔離開，這種病癥來勢洶洶，且傳染性極強，死亡率也很高，若不把人隔離開，整個揚州城都會淪陷，你救了他們�！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