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劉洋沒想到的是,就在他為趙靜靜心急上火的時候,就在距離旭日集團總部不遠的一家酒店里面,有一個人也在為了張凱峰的死跳腳罵娘呢。
罵人的是韓建平,也就是韓冰的那位三哥。他一臉鐵青,手指頭都幾乎指到了后湖分局局長王東明的鼻子上:“王東明,你他娘說實話,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?張凱峰不就只被那丫頭打了一拳,頭上挨了馬俊一酒瓶子么,他怎么會死的?”
看著比自己年輕十幾歲的韓家三公子,王東明卻漲紅著臉,低了頭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他很能夠理解韓三公子的心情,這個一直讓自己畏懼的年輕男人,在聽到張凱峰的死訊之后,好像猛然之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。
此時此刻的韓三公子已經(jīng)失去了原本的溫文儒雅,變得很狂躁,很脆弱,很……竭斯底里……
王東明知道韓建平會著急,但卻想不到他的情緒會變得如此暴怒。以至于幾乎失去了理智,變的跟精神病院的神經(jīng)病人似得。
看他這個樣子,一個弄不好,他都會踹自己一腳。
心里一邊想著,他就不由的偷眼看了看坐在右側(cè)沙發(fā)上的另一個年輕男人。這風度翩翩的年輕人叫孫明軒,也是一位自視很高的二世祖,他的父親是江南省省長孫華彬。
因為省委書.記潘恩群的子女都不在江南省發(fā)展,所以在江南官員的心目當中,孫明軒其實就是江南省的真正太子爺。
眼前這位韓三公子是他介紹給自己認識的,張凱峰這件事情其實就是他出自的授意,F(xiàn)在事情辦完了,韓三公子卻如此的暴怒,這根本就不是孫明軒說的那個樣子。
能夠坐上分局局長,王東明自然也不是笨人。怪就怪他太渴望獲得更高的權勢和地位了,所以才一門心思的把希望寄托在了孫公子的身上,對他盡力的巴結,對于他說的話如奉綸旨,從來也沒有想過去違背。
當然,要不是自己盡力的巴結孫明軒,上一次自己這個分局局長的位置只怕就保不住。因為受兒子的牽連,自己差一點沒有被開除出公安隊伍,還是孫太子幫著自己說話,這才在降職當了不到半年的副局長之后,就又頂了楊青坐到了局長的位置上。自己的兒子,也只不過是被關了兩個月,就從監(jiān)獄里面放了出來。
拍馬就等于騎馬,要不是自己巴結孫明軒,怎么能撈到這么多的好處?
但是,現(xiàn)在事情好像出現(xiàn)了偏差,自己在不斷的遭受著韓三公子的指責喝罵,孫太子卻神態(tài)安詳,一臉微笑的架著二郎腿在一邊看著,沒有一點要幫自己說話的意思。
最最可氣的,還是這個家伙的一只手,現(xiàn)在居然還藏在依靠在他身邊的王露背后,從那丫頭不住扭動著腰肢的狀態(tài)來看,就知道他那只手這個時候正在忙活什么。
娘的,郭淑珍那娘們,怎么養(yǎng)出了這么一個閨女?原來她好像跟自己的兒子王凱天天玩在一起的吧?現(xiàn)在得到了太子的青睞,居然就……
他這邊正想著呢,卻猛然又被韓建平一聲大罵給拉回了現(xiàn)實:“愚蠢至極,張凱峰死了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不先給我匯報,反倒弄到了網(wǎng)上盡人皆知。你只豬腦子啊?你知不知道,這個事情弄到這個樣子,我們會很被動的。過猶不及,你懂不懂?……”
眼看著孫明軒不會站出來給自己說話,王東明也只好壯著膽子說道:“是是……我知道……可是,張凱峰他真的是被那個女人給打死的……這、這個事情有市第一醫(yī)院的死亡證明……”
韓建平怒哼道:“你放屁,憑你王局長的本事,這玩意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?想讓人怎么寫就讓人怎么寫?”
也不怪韓建平生氣,今天有關趙靜靜的第一篇帖子出現(xiàn)在網(wǎng)上,他就接到了好幾個電話。這些人雖然并沒有指責他,但話里話外卻全都是暗示他,在中央會議即將召開之際,不管是誰鬧出什么動靜來,都會受到上面的關注。
應付這些人,韓建平還算是游刃有余,開幾句玩笑,打打太極,就把這些人給應付了過去。但對于韓宗林打過來的電話,他卻感受到了壓力。
韓宗林在電話中的口吻相當嚴厲:“你怎么回事?不是說那個計劃停止了嗎?你怎么還在石城?這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簡單的,你馬上給我停手,滾回京城老老實實的呆著去……”
韓家老哥仨,老大韓宗木是副總理,年后能不能入主府院,直接關系到老二韓宗林十年后的發(fā)展。但韓宗林現(xiàn)在才是濟海省的省長,想要進入二十五人序列本來就很困難,再加上他上面一直都被章啟雄壓著,章啟雄不走,他一點希望都沒有。
但如果章啟雄現(xiàn)在被調(diào)整一下位置,韓宗林能夠接任省委書.記的話,也不一定就沒有機會。
韓宗木的兒子韓建設和兒媳婦葉青萍兩個人不頂用,韓宗林的兒子韓建彬在一次軍事演習中出現(xiàn)事故因傷死亡,韓建平自覺,自己應該為老韓家做點事情。
再加上,他的父親韓宗森到現(xiàn)在也不過才是個司長別看他平時在外面威風八面,但在家里卻自覺的低人一頭。做成這么一件事情,也能夠在家族中提升他和父親的地位。所以,對于給章啟雄搞點事情,韓建平表現(xiàn)得特別有興趣。
只是,前一段時間他動用了許多手段,也沒有找到章惠的把柄。就在他費勁了心力把張凱峰拉下水,馬上就要找到突破點的時候,旭日集團卻突然宣布被大洋集團兼并,趙靜靜成了新公司的總裁,總經(jīng)理也換成了胡曉紅。
這樣一來,如果韓家再把目標對準旭日集團,則等于是從趙家的旁系入手,直接變成了和趙家開展。別看章啟雄是趙家的女婿,但對付他和對付趙靜靜,在趙家人的心目當中還是不一樣的。
這倒也并不是說什么內(nèi)外有別,親疏不同,而是章啟雄的位置在那里擺著呢。你想享受站到山巔的愉悅,就要忍受翻山越嶺的辛苦。
但趙靜靜卻不同,她不在體制內(nèi),如果因為體制內(nèi)的事情對付她,則會引起龐大趙系的劇烈反應。再加上,這丫頭實在是那個老不死的心頭肉。因為別的事情,老家伙可能只是一笑置之,但要是誰敢欺負了她寶貝孫女,老家伙可是會找人拼命的。
所以,在得到這個情況之后,不要說韓宗林等人,就連韓家的老爺子也搖了搖頭,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:“要是誰敢動小冰兒一下,你們說我會怎么做?”說道這里,老爺子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神猛然變的像刀子一般,聲音里面也充滿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:“我讓他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……”
正是因為老爺子這個話,韓宗林這才打算偃旗息鼓?身n建平心有不甘啊,這么灰溜溜的會京城,自己的目的達不到不說,就算在江南省一幫才認識的小朋友面前,自己也丟不起這個面子。
這一次,自己可是攜韓家強大的威勢而來,在江南省動用了省長孫華彬和組織部部長洪紀學兩大常委的力量,夸下?谝研袢占瘓F搞垮的。
當然,這其中幫著自己做事的那些人,也不乏等著旭日集團倒霉之后撿便宜的那么一小撮,但大部分還是把自己韓三公子看成了神一樣存在的崇拜者。
就這么走了,今后誰還信自己的?
所以,在接到了韓宗林讓他擺手的電話之后,韓建平還是選擇了留下來,追著張凱峰這條線,打算把事情做到底。
只要自己成功了,到時候就算幾位老人家不滿自己擅自行動,不聽招呼,但畢竟功大于過,最起碼也能功過相抵,但韓三公子這塊招牌卻會更加響亮起來。
怎么算,這都是一筆夠頭賬。但是,好好兒的算盤,卻讓王東明給自己打亂了。
按照韓建平的計劃,只要是借著張凱峰的指控,拿下了旭日集團的副總秦仲卿,就能找借口查明原來的旭日集團在生意場上存在官商勾結的事實。
這個事情發(fā)生的時間是今年的六七月份,那個時候的事兒和趙靜靜沒有半毛錢的關系。至于章啟雄是不是在這中間起到了什么作用,則根本不用查實,只要大家知道做這種事情的是章啟雄的女兒就夠了。
有的時候,上面高層對下面干部的調(diào)整,并不需要什么確鑿的證據(jù),僅僅只是懷疑就已經(jīng)足夠。再加上韓家在中間的作用,給章啟雄換換地方,趙家也說不出什么來的。
但是,他錯就錯在太自信了。卻是料想不到,和他同處在一個戰(zhàn)壕里面的戰(zhàn)友,卻和他并不完全就是一條心。
在對付旭日集團的目的上面,孫明軒和他的目標一致。但韓建平想要的,卻并不是孫明軒想要的結果。而洪紀學想要的,則又和他們兩個人有所不同。
只能說,不管是孫華彬和洪紀學,都不過是借著韓建平的手,來達到他們各自的目的罷了。
只可惜,一直到網(wǎng)上掛出有關趙靜靜的第一篇帖子,韓建平還沒有意識到事情已經(jīng)超出了他的控制,還在未能夠給趙靜靜也順勢抹點黑而感覺的沾沾自喜。
從他接到韓宗林電話的那一刻,他就心情就開始有點沉重,一直到了王東明跑過來給他匯報,說張凱峰死了,韓建平這才預感到自己的麻煩來了。
但是,這個時候,就算他把王東明罵死,也已經(jīng)于事無補。該發(fā)生的事情,依然還在發(fā)生著。